神聖教育的古典方式和現代之門

章雪富
 
浙江大學 哲學系
 
羅秉祥、江丕盛編,《大學與基督宗教研究》(香港:香港浸會大學中華基督宗教研究中心,2002),頁67-77。

 
  基督宗教的研究到底能在大學教育中起怎樣的作用,能扮演怎樣的角色?這是一個有待深究的問題。如果宗教專業不甘於成為現代知識體系的眾多學科之一,不甘於只成為一種客觀的知識形態,那麼基督宗教必須顯明它之於大學教育的特殊性:擔當起塑造或者說重塑大學的神聖傳統的責任。然而,問題就在於,“重塑大學教育的神聖傳統如何可能?”現代性傳統下的大學,隨著知識的客觀性要求的日益增高,知識的實用性程度也越來越深,而蘊含在宗教感深處的綿延的歷史性意識只會愈來愈被視為不合時宜。因此,基督宗教教育之於大學的作用必然受到大學的客觀化知識傳統的更大挑戰。

  這種挑戰對於大學的基督宗教研究來說是雙重的。一方面,它與神學院不同,其傳授物件和方法都是在批判性的語境中反思性地進行的,這在某種程度上與大學其他學科的研究方法相切合,基督宗教信仰和存在的獨特性也以客觀的知識形態得到表達;但是,另一方面,它與其他學科的客觀性訴求又有所不同,其目的不是為了獲取關於基督宗教的知識體系(當然這是部分目的),而是要進入到主觀性直觀的絕對領域。因此,若強化第一方面,基督宗教研究的根本性就會被削弱,就不能以基督宗教信仰的獨特性提升大學的精神品質;若強化後一方面,基督宗教的研究就會受到現代性大學的客觀性態度的質疑,被視為非科學性的知識,從而削弱了影響能力,同樣不能對大學的教育品質有大的作為。簡言之,基督宗教之於現代大學的運作問題,關係到重新定位客觀知識與主觀的精神形態,進而言之,科學與宗教的問題。

解決這樣一個問題不是本論文所能達成的,本文只是試圖提供一 <p.68> 個歷史的進路來理解神聖教育在現代性大學中的可能性。今天大學的宗教系所面臨的宗教與科學的問題,在古代則是宗教(主要是基督教)與哲學的關係問題。古代的基督教神學家也是在一個日顯客觀性的知識時代,為適應基督宗教的研究和傳播,對於宗教與哲學關係進行了有益的調整,從而為基督教精神形態主導大學教育開闢了道路。這堙A我們以早期基督教神學家亞歷山大的克萊門為例,他可以說是大學宗教系的奠基者之一,塑造了神聖教育的古典方式。[1] 我們試圖比較大學基督宗教教育的兩種不同範式,提供有關現代大學基督宗教教育的古典視野,指出古典方式的基督宗教教育對於今天大學的啟示意義。

 

[1] 參看J. W. C. Wand, The Four Great Heresies (London: Mowbray, 1957), p.34. 這塈漞礄阞漕歷山大的圖書館以及與此相關的其他的學校稱為大學,是在一種非嚴格意義上作出界定的,只是表明當時出現了這樣一種類似於今天高等教育的學校。真正的大學形態要到中世紀才出現。
 
中華基督宗教研究中心